欧盟即将讨论「全民基本收入」应变AI导致失业潮,未来失业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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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0-07-18
欧盟尽早準备AI对工作与道德带来的冲击

全球讨论多年的人工智慧(AI)对社会带来的冲击,终于得到欧盟严肃正视,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将在2月商议应变之策。议案由来自卢森堡的欧盟议员玛迪.德尔沃(Mady Delvaux) 提出,欧盟要如何面对「技术革命」(technological revolution)带来的种种问题。相关内容包括AI导致庞大失业浪潮,探讨以「全民基本收入」(general basic income / universal revenue)保障失业者能过有尊严的生活;成立处理「AI问题」的专门机构;是否赋予AI机械人拥有若干公民权利(如劳工权益),透过法律认可称为「电子人」(electronic persons)。

上述提议早已蕴酿一段时间,由于愈来愈接近议会正式讨论日期,英国《独立报》(The Independent)近日再整理相关报导,玛迪认为必须準确掌握究竟AI即将取替的是那些工作,甚至具体指出是一些工作之中「那个部分」的职务,从而有助评估即将面对的失业人数;此外还有一系列的道德与技术问题需要处理,总而言之,欧盟应尽早做好各方面的準备。

由于牵涉的问题众多,笔者只打算抽取「全民基本收入」作为重点讨论。本月1月1日开始,芬兰政府进行了一项香港人听起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社会实验,参与者可以每月领取大约584美元,唯一条件是放弃其他社会福利,目前有2,000位芬兰失业人士参与,在2019年评估实验结果。芬兰无疑是採取较为折衷的做法,在2016年6月瑞士人公投是否落实「全民基本收入」方案,做法比较极端,计划让「所有公民」每月均可获大约2438美元,最终七成人否决告吹。

类似全民基本收入概念比20世纪60年代更早

实际上,「全民(每月)基本收入」相当于所谓「每月派钱」之说,只是用字不同(具体做法可有不同差异,但大方向相近)。去年11月SpaceX及Tesla创办人马斯克(Elon Musk)接受传媒访问时,同样提出自动化智能技术极可能导致大量失业,政府落实全民基本收入也很可能实现。若追本溯源,近代「类似」现在我们说每月派钱的观念,比20世纪60年代学者讨论贫穷问题时强调的「保证所得」更早。例如,在18世纪英裔美国思想家汤马斯.潘恩(Thomas Paine)在《土地正义》(Agrarian Justice)主张,每人应在成年时在政府领取一大笔钱,以弥补不同人出身的差异,例如有些人生在「地主家庭」,有些人则否,在潘恩看来这是不公平的事。

当然,近代较接近目前派钱观念的,可数着名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在60年代提出的「负入息税 / 负所得税」(negative income tax, NIT),以当时的年收入水平为例,如果年收入免税额是3,000美元,又假设负入息税税率为50%,那幺,完全没有年收入的人,便可以从政府取得1,500美元(3,000 x 0.5);又例如你年收入为2,000美元,那幺,你依然可以在余下1,000免税额乘以0.5,获得500美元的补贴,如此类推。可见相关讨论发展至今,已进一步到了「全民每月派钱」的可能性。

现代工作压力带来严重问题,工作没想像中天经地义

笔者乐见全球政府逐渐落实上述做法,始终,早前文章〈美国优异生退学兼「竖中指」批大学教育 学者力倡教改迎接AI冲击〉分享的教改,实践起来还是比较抽象、艰难,反之,全民基本收入是更速效且实在减轻AI对职场造成的短期冲击。更甚,归根究柢,只要各国政府能安顿生产和资源分配等问题,许多工作的存在并非天经地义(很多工作其实没甚幺意义),而且徒增压力。诚如德国科普作家克莉丝蒂娜.伯恩特(Christina Berndt)在《韧性》(Resilienz)中提及,世界卫生组织(WHO)把工作压力视为「21世纪最大的危险」有其理由,而工作造成的心理影响实在不亚于体力劳动伤害,数年前,一份涉及30个欧洲国家的大型研究报告指出,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欧洲人每年均至少受一次心理问题困扰,例如那些问题?当中14%的人罹患恐慌症、7%失眠、7%忧郁症、4%有酒精及药物依赖。近年以来,欧洲每年为心理问题开支高达三千亿欧元。

仅仅是德国,伯恩特引述德国联邦职业安全暨职业健康研究所在2012年出版的《压力报告》(Stressreport),访问了一万八千名在职人士,有52%认为自己深受工作时间及效能的压力所苦,44%的人认为工作期间经常被电话及电邮讯息打扰,另外,三分之一人认为工作繁忙欠缺休息时间。该年,德国医师日全体医生呼吁:「职场应当再度回归符合人性状态,而非一味追求获利。」

德国医生的仁道:验不出有病,照开出病假纸 实践全民派钱须打破心理包袱

唯一令人释怀之处,就是德国不少家庭医生不会吝啬「开病假证明」,即使发现求诊者「没有发烧、身体完好、心跳正常」,无须多说也为开出病假证明,好让他们休息。此外,伯恩特还提出,儘管心理学界在「倦怠症」(Burnout Syndrome)上未有公认的清晰定义,但相关的一些症状如「背痛、注意力不集中、消化问题、心悸、健忘、头痛、心神不宁、失眠」等,极可能从工作压力中形成。而且,一些精神病医生察觉了一个现象,如果他们发现病人可能因工作压力患上轻微忧郁症,将它说成是患上倦怠症,病人会比较容易接受。 因为相比忧郁症,倦怠症听上来「感觉」是基于积极工作而患上,有时医生为免「忧郁」一词令他们自伤自怜及被人误解,宁愿说病人患上「倦怠症」。在现代繁重的工作面前,我们的心灵彷彿更加脆弱,身不由己。

的确,人类千百年来受工作困扰,AI技术即使带来一段时期的冲击,长远可能激发全球各国改良更好的制度及生产安排。毕竟,是否能够实践全民基本收入的做法,更多阻碍是来自部分商家、学者及大众的心理包袱。尤其,那些认为一个人的财富跟「付出多少努力」相关的人,听到诸如此类的派钱之说,很容易怒火中烧,这些人比较漠视先天基因、家庭环境(父母社会经济地位)、人际关係等因素,如何大大影响一个人的成长,这些成长背景又连带影响人的学历、才能与财富累积。一如笔者在〈港「贫富差距」扩大至45倍,杰青黄仰芳出身清贫却像「离地中产」〉、〈DSE「女状元」姚子晴选读牙科有远见,不应介意「赢在起跑线」〉等文章强调,有相当多「不可控制」因素影响一个人的才能、阶级与赚钱能力,可是人颇容易陷入短视和直觉之中,最终放大自己「有」努力付出的人生经历,以此评价甚至凌驾他人。

或许,AI冲击最终对人类影响是福不是祸,充分的讨论、了解有助放下不必要的心理包袱或情意结,不必要的恐惧,往往由于无知与误会而来。

延伸阅读:

    〈美国优异生退学兼「竖中指」批大学教育 学者力倡教改迎接AI冲击〉〈这次失业潮不再一样:剖析伦敦地铁「自动售票」涉裁900职位、Amazon Go全弃收银员背后的意义〉〈日本学者:不止AI导致失业,不足30年所有产业或被 Google统治 附AI抢走工作简表〉〈中产将会消失?年轻人上流无望?各地问题相似,极端思潮非出路〉〈港「贫富差距」扩大至45倍,杰青黄仰芳出身清贫却像「离地中产」〉〈DSE「女状元」姚子晴选读牙科有远见,不应介意「赢在起跑线」〉
克莉丝蒂娜・伯恩特(Christina Berndt)着:《韧性::挺过挫折压力,走出低潮逆境的神秘力量》(Resilienz: Das Geheimnis der psychischen Widerstandskraft),台北市:时报文化出版,2015年10月。布林优夫森 (Erik Brynjolfsson) 、麦克费 (Andrew McAfee) 合着:《第二次机器时代:智慧科技如何改变人类的工作、经济与未来? (The Second Machine Age: Work, Progress, and Prosperity in a Time of Brilliant Technologies) 》,台北市:远见天下文化, 2014 年 7 月,p.12 – p.77。EU universal income must be 'seriously considered' as rise of robots threatens mass unemployment, say MEPs(The Independent)EU to vote on declaring robots to be ‘electronic persons’(The Independent)Coming to an office near you(The Economist)机械人抢走职位 北欧研向全民派钱(明报)芬兰展开最低收入实验,失业者月领560欧元能促进找工作吗?(端传媒)